我们都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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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狂人,没有出息

剑走偏锋,专搞冷门

不混圈,杂食

多CP,无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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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至上,不掐CP

[党拟]西行秘记 三 说不出口的事

第3章说不出口的事

 

 

事实证明我把未来的走向想的太多简单了。

陈鸿苏看起来似乎很配合我的采访,但那只是看起来。当我谈起关于宋青仁的问题时,他总是语焉不详,说出来的答案让我非常不满意,我想我需要的是他的个人情感,而不是国家发言人阐述的国家立场。

我终于有一次忍不住了,在我不知第十几次问他而他不知第十几次用那种无趣的回答回答我后,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我想要听的是关于你个人的事情,并不是要听一个官员来描述他们国家的立场,明白吗?”

陈鸿苏默然,过了很久才说:“你要我怎么说呢?”

我看着他无奈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不清楚我的意思,只是他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他的身份和随之而来的绝对的立场让他无法开口。

“你可以试着对我说出来,我是美国人,既不是CPC也不是KMT,兴许可以作为一个合适的倾听者。”

陈鸿苏摇摇头:“我并不全是指这个,我若是真的想说,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但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说,不论是我与他的关系还是我对他的认识还是其他的什么……我说不出口。”

我再次疑惑了。

僵局就这样持续着,究竟是什么让陈鸿苏开不了口呢?我不知道,我在心里做出了无数个假设,却似乎没有一个是符合的。

我还在百家坪的时候试着和周恩来说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沉默良久,问我道:“他不和你说是有原因的,如果到时候你知道了他的想法,你会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呢,如果那真的出乎你的意料?”

我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时会怎么面对。我连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都猜不出来。陈鸿苏和宋青仁在我面前还是两张白纸,而一个近在咫尺的切入口却在我面前迟迟没有打开。

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它太模糊了,我抓不到。

 

那一天我在农村根据地和红军闲聊,那时我已离开百家坪,翻译很负责地跟在我身边帮我翻译,大家聊着聊着就料到了各自的家庭,这里大部分红军都是当地农民,可是围在这儿聊天的却是少数那一部分从蓝区逃过来的,他们大部分都是孤身一人前来。

“我从上海过来的时候,我妻子不愿意和我一起来,”一个戴着一副斯文眼镜的年轻人说道,“她和我的信仰不同。可是我们都相互尊重各自的选择。我选择来红区的时候,她送我上路,我们都哭了,可是最终我们还是走向了不同的路……”

我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的镜片上因为西北肆虐的风沙而布满了灰尘,很明显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保养过了。他说到后面伤感起来,便不再说了,把眼镜脱下来用衬衫的衣角擦了擦,大家也沉默下来。

围在这里闲聊的大部分人都是从白区过来的人,本地的农民这会儿大多都去干活,而这些并非农民出身,而是地主阶级出身或是知识分子的特殊群体便聚在一起闲聊来打发时间。他们其中有一些很可能和那个年轻小伙子有类似经历,一时都有些感伤。

“这才是一个红产党人应有的觉悟!”旁边一个瘦小精悍的年轻人开了口,他是这个根据地里出了名激进的年轻人,打得一手好网球(注1),昨天他还在场上击败了我——“在个人情感和民族情感相冲突时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但年轻人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他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

“我倒不觉得这就是绝对正确的,”旁边一个叼着烟的中年人悠悠地开口,“这一走你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妻子了,战争什么时候结束谁知道呢。就这样活生生被拆散……这世道哇。”他吐出一口烟,摇摇头。

人群开始激烈地争论起来,翻译员在一旁有些慌。我看他有些茫然不知怎么翻译,就直接让他说不必再翻译了,我自己看着就好。

我看着他们激烈地争论着,忽然有一些感慨。

外界到底对这个红色世界了解多少呢?

自从我来到中国红区,这里的一切都在刷新我对这儿的认识。周恩来,还有其他红军战士们,山区的平民,还有陈鸿苏……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鲜活立体,与封锁区之外的人们所想象的那种狂热红魔完全不一样。他们有他们各自的喜怒哀乐,有各自的人生价值,却在中国西北部这个奇妙的国家(注2)统一起来。

这是个奇妙的国度,同时又是一个普通的国度。他们不是土匪,拥有着和白色世界的普通人们相同的情感,却有着国民党军队所没有的那种勃勃生机和坚定意志——大概是因为国民党的军人们都迷惑于上头交代给他们的“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令人消沉的任务,而红区的人们却有着坚定的革命信念吧。

是什么造就了他们?

正想着,他们却都纷纷转头看向我,好像在等我开口。

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翻译员在一旁用带有口音的英语向我解释说,他们想听听我关于这个话题的想法。

什么想法?我有点迷糊地盯着他们。

“我们想知道,如果您的家人和您在人生追求上产生了分歧,您会怎么做?”

我愣了一下,想推脱,但所有人都看着我,想要我给出答案。

“……好吧,”我让步了,“我并不清楚,因为我的妻子她支持我的工作,虽然对于我的这次旅行她表达了担心,但……”我耸了耸肩,“有时候你必须要在爱情和追求里选一个。我还是来了,就是这样。”

我有些窘迫的话引起了他们的轻笑,但谢天谢地他们放过了我。这时我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陈鸿苏。

陈鸿苏站在人群外面,并没有参加讨论,这可不像他。我以前常常能看到他在人群中央热烈地与人讨论,可从没看见他这样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他低着头,帽子压的很低,那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宋青仁。

我在陈鸿苏转身离开人群之后追上了他。

“嘿,”我走过去,“你怎么了?”

陈鸿苏没说话,只挥挥手让我跟上。

我跟着他走到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陈鸿苏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燃了咬在嘴里,我看见他拿着的都是红区生产的(注3)质量一般的货品,点烟的动作还略生疏。

他吸了一口烟,问我道:“你不是想要了解我和宋青仁的故事吗?”

我暗暗吃了一惊,难道他突然打算说出来了吗?

陈鸿苏的目光好像已经飘去了我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想着总有一天我要说出来的,我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正如周恩来所说,我们的关系很复杂。”他声音开始颤抖,但神色依旧很平静,“从前我一直抱有一些幻想,直到我们的合作破解,直到……我们之间是两个政权的界限。”

我听着他漫无目的地说着,知道自己不应该插嘴,但内心让我有些不安的那个之前总是抓不住的猜想似乎渐渐开始在我心中成型,慢慢浮出水面。

“宋青仁对于我来说,太过重要又太不重要……如果真的要说的话……还是有些形容词的吧。

“我和他……大概就是在人生追求和爱情的两难抉择中选择了人生追求而从此分道扬镳的恋人吧。”

我看着陈鸿苏,他也平静地望着我,好像他刚刚不过是在说天气很好。

“就是这样。”他说。

 

注1.根据照片资料,当时红区确实有打网球的活动,只不过装备相当落后。

注2.我发现类似于斯诺这样的外国人,对于中国形势的判定就是“两个政权,国家分裂”这样的感觉……总觉得咱们的历史书上咋写得一点这样的气氛都没有捏……(。)但是当时红君确实已经在西北建立政权,发行了自己的货币,选出主席,甚至还有一套教育系统……从某种意义来说,的确可以算一个国家。

注3.当时的红区其实已经建立起了一套虽然不是很系统但是足够维持这样一个“国家”的基本运转的经济和工业体系,比如说生产日用品和印刷独有的货币什么的,我不是很懂经济学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样表达对不对,但是真心觉得好厉害!斯诺对于这些内容有用专门的章目来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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